还未走到门口,张良的一个擒拿扣住了少羽的手腕儿,弯下腰轻轻一笑,“子羽不是一向与子明不对头嘛,他要是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行了子房,你别逗他了。”颜路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弟,伸手扣住了子房的手腕,将少羽从张良手中解救下来,看着少羽怒气冲天的小脸儿,和被愤怒烧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子羽放心,我们这么多的大人,怎么会让子明那样一个小孩子冲锋陷阵,弃他的安危于不顾啊?”
又看着周围站着的人,脸上温润的笑意从未散去,“此事我们过后再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各位要随我和子房转移,离开这里。”
冷冷看着离开房间的人,少羽哼了一声,心里还是不舒服。
盗跖看着少羽的脸,嘿嘿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道,“我要去趟将军府,少羽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天明?”
少羽僵了一下,扭过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抿了抿嘴角,“你告诉他,他如果敢死,我就算是鞭尸也要把他给我叫醒了!”说完不理会盗跖,走出房间,追上还未走远的人。
嘴角抽搐,盗跖看着少羽的背影,张了张嘴,“这么狠……”
对于已经潜进将军府一次的盗跖来说,这里已经要成了他家的后花园儿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现在天明他住进了自己家的后花园,自己去看看总没错吧。
潜进来很艰难,难的是,天明那个小家伙是住在哪里,难不成扶苏会把他关到大牢里去?按照丁胖子的说的,天明还能叫吃的,待遇这般好,定然是不会住在牢房的。而按着张良先生和盖聂的说法,这天明与扶苏关系很好,所以,他的待遇应该和扶苏差不多,这样的话,就是那间最大最豪华的房间咯。
刚一动作,就被迎面而来的树叶阻住了脚步,盗跖皱着眉,看着站在对面的少司命,痞痞地笑了笑,“你是来接我的?”少司命没有说话,手指在半空中绘成一个八卦图形,手一翻那图形落在地上,而盗跖刚才打算踩的地方布满了细细的血蚕丝。
盗跖瞳孔收缩了一下,小小地往后挪了一步,咽了一口口水,朝着少司命拱了拱手,“谢咯,真是想不到这里竟然也布了阵法!”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盗跖突然笑起来,腆着脸看着少司命,“美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跟我说说天明的房间在哪里呗?”
清丽的面容上,那双如秋水一般的眼睛看了盗跖一会儿,手一挥,让盗跖心中一凛,以为她要突然出手。她的手却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转向了另一边,那错落有致的房子后面,露出的一角翘起的屋檐,一枚铜质的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看清楚了位置,盗跖扭过头朝少司命道谢,那姑娘却早已不知所踪,像是一只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刚下踮脚落下,慌忙收回了脚,借着月光看着下面的血蚕丝,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吐沫。深吸了一口气,腾空而起,朝着那间房舍掠去。
“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天明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头顶垂下的帷帐,“大叔的内伤严不严重?”
“他们都还好,不过你就没那么好了,像是一只被关进金丝笼的鸟儿。”帷帐外突然探进来的头让天明猛地睁大了眼睛,刚要张嘴大喊,就被盗跖捂住了嘴巴。
刚才要不是听到天明在这里笑声嘀咕,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进来,没想到就在自己犹豫的当口,这小家伙儿就兀自出声了。
盗跖捂着天明的嘴,突然恶作剧的兴致突然上来,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在天明耳边轻轻道,“猜猜我是谁,猜不对,就杀了你!”天明翻了个白眼儿,刚才他就瞟了一眼来人的脸,那样尖嘴猴腮的模样,除了盗跖还能是谁。
呜呜啦啦说了一通,不禁有些为盗跖的智商担忧,你说你捂着我的嘴,我要怎么告诉你?盗跖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放手,不许回头看!”天明无语地点了点头,在盗跖松手的瞬间,倒回到床上,翻身闭上了眼睛。
盗跖正要发飙,就听到床上的人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吧唧了一下嘴,“你如果真的想扮坏蛋,至少要用易容术将自己这张极具特色的脸修饰一下,不然是个人就能猜到是你盗跖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盗跖的嘴角抽了抽,坐在床上看着天明的背,“看来你在这里很舒服啊,还是单间儿呢!”
天明皱了皱鼻子,转过身来,“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让他们给你收拾一间出来怎么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翻身坐起来,“墨家现在怎么样了,大家都转移了吗?”
盗跖伸手揉了揉天明的脑袋,嘴角咧着,“托您老的洪福,大家都还好!张良先生已经为墨家弟子安排了新的地方,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按照大家的意思,你在将军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让你先留在这里,等外面的事安排妥当,我们再来接你。”
“嗯,我知道,你告诉他们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这将军府戒备森严,不是有胆就能闯进来的,而且蒙恬和阴阳家的人也都是在这里落脚。来这里,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我嘛,反正是个没用的巨子,如果我就这么挂掉了,你们再选出一位就好了。对了代表巨子身份的墨眉让小高保护好!”天明说得轻巧,大有侠士风气。
可就在他慷慨激昂的时候,盗跖毫不留情地在他头上落下一拳,“说什么呢!少在这里乌鸦嘴了!”说着站起身,似乎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耸了耸肩,“少羽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就那么轻易地死了,就算是鞭尸也要把你给抽行了。”轻轻撞了一下天明的肩膀,笑得暧昧,“诶,我说你们俩关系不错吧,嗯?”
天明不明所以地往后撤了撤,只觉得盗跖这家伙不纯洁,但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谁……谁跟他关系不错!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敢这么对身为大哥的我不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就算是吃了也要给我吐出来!”
“哈哈……”盗跖点着头拍了拍天明的肩膀,“不愧是我们的巨子,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少羽的!走了!”风撩起床上的帐子,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盗跖的身影。天明叹了口气,揭了身上的被子,翻身从床上下去。
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舔了舔嘴角,嘿嘿一笑,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去,小心地拉开房门,探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刚站起来猫着腰准备潜出去,就看到一双穿了靴子的脚,咧着嘴笑了笑,站直了身体,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嘿嘿……今天的星星真亮啊,嗯……不错不错!”
那士兵仰头看了眼天空,铁面具下的脸抽了抽,天上那唯一的一颗是星星?这星星还真是大啊!天明趁他愣神的时候,猫着腰贴着墙往一边跑去,那士兵回过神儿来全身已经,慌张得举着手里的戟指着天明。
有突然想起来天明的身份,又往后缩了缩,咽了一口口水,“小公子,公子说了您……”
天明扭头看着他,翻身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瞪着战战兢兢的士兵,完全是大街上痞子耍赖的样子,“他说不让我走嘛,我说我走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很饿啊,不去找吃的,难道要坐在这里等死啊!”
手里的戟颤抖着,手心里也满是冷汗,如果让公子知道,自己拿着戟对着小公子,不知道会不会杀了自己,可是如果不这样,以小公子的动作,转眼可就跑了!
“喂,我说我跟你说话,你听不懂啊!”天明咄咄逼人地看着眼前的戟,因为轻微的颤抖已经发出轻轻的晃动声响。那士兵犹豫了一下,转到天明的另一边,“小公子先回去,将军府里戒备森严,如果让侍卫们把您当成了刺客,会要了您的命的!”
天明很是配合得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下一刻看着他翻了个白眼儿,嗤了一声,“反正在这里待着也会饿死!我要去找吃的!”说着翻身站起来,往一边走去。却被一面白墙挡住了去路。
“阿澈要到哪里去?”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带着天然的贵气,天明扯了扯嘴角,仰着脸露出无害的笑容,“饿了,找吃的。”说着从他身边溜过去,试图逃跑。
手一抻,逮住了天明的后襟,像是拎着一条小狗一样将他拽回到身边,弯腰看着他,“给你这个!”天明慢慢停止挣扎,皱了皱鼻子,四处嗅了嗅,眼睛变得闪亮,伸手从扶苏手里抢过包着的烤山鸡。
仰头看了扶苏一眼,犹豫了一下,嘿嘿一笑,“苏哥哥,我请你吃烤山鸡!”随即拉着扶苏的手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