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跖甩着胳膊刚走出班老头的房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影,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盗跖双手抱臂走了过去,瞟了眼站在一边的白凤,嘴角一咧朝着卫庄痞痞一笑,“难不成你们流沙也被蒙恬的部队拔了营才流落至此?”
“小心你的舌头!”赤练眼睛一眯,手里的赤练剑毫不留情地朝着盗跖甩了过去,盗跖无辜地皱了皱眉,脚尖一踮,踩着赤练剑锋利的剑锋一个空翻跃到一边的大树上,他蹲在树枝上,看着目露凶光的赤练,啧啧出声,“女孩子这副模样可就不好看了,像个母老虎啊。”
恼意更甚,赤练心中不忿,那柄剑突然分裂成一截截,像是赤练蛇一样灵活,半空中飘落的叶子还未碰到它就已经被剑气截成了两半,剑沿着树身爬到树上,嗖地一下钻到了盗跖身后,一个自由落体,盗跖的脚猛地踩了一下树干,借力抓住了树枝,一翻身稳落在地上。
赤练还要有动作,白凤看着她准备甩出的链剑,声音轻若羽毛,却不容忽视,“卫庄大人等的人来了,还不收手。”
盗跖看着盖聂的身影哼了一声,就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单纯,不再理会一众人等,与盖聂擦身而过。
卫庄看了眼站在身边的赤练和白凤,“你们回去等我。”又冷冷瞪了一眼一直挂在树上目露血光的隐蝠,“看好你的牙,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拔掉。”
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有些不情愿的赤练,嘴角微挑勾起一抹浅笑,踮脚离开。赤练看着卫庄冰冷的眸子,恨恨地瞪了盖聂一眼,扭动身体离开。
“哎……原来他们两个真的不正常!”盗跖躺在桑海城最高的楼上,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晃,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望着天空中飘浮的云朵,忍不住长叹一声,“这子房先生是腹黑攻,颜路先生是小白受。那卫庄和盖聂是怎么样的情况?盖聂攻,还是卫庄攻?看他们那样子应该没有一个愿意屈居人下吧,难道两人都是可攻可守?”
云朵被风吹散变了形状,成了一个西子捧心垂泪的模样。盗跖心头猛地一颤,眼神儿暗淡,“蓉姑娘喜欢盖聂的,如果盖聂真的跟卫庄在一起了,蓉姑娘怎么办?”
“这件事儿不用你操心。”含笑微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白凤背对着他站在高高翘起的檐角,肩上的白色翎羽翩然飞起,像是要带着他远去天地之间。
盗跖翻身坐起来,看着白凤闷骚的背影别开脸,“我操不操心关你什么事?我盗跖就喜欢多管闲事,你还就管不着!”
白凤看着落在指尖的鸟儿,温柔地抚弄它头顶的羽毛,“卫庄大人虽然对盖聂心存爱慕,也不过是单方面的。盖聂应该只是当卫庄是同门师弟的。据消息说卫庄大人自小桀骜不驯,行事颇为随性偏激。盖聂却与卫庄大人不同,他虽是剑客,却有一颗不属于剑客的心,鬼谷派本就是个寡情的学派,鬼谷先生一生只收两名弟子,一个是纵,一个是横,纵横之间必是一生一死。”
扬手放飞了谍翅鸟,白凤在屋檐上坐下,脚勾起挂在下面的铃铛,让风将它吹响,“但从小盖聂就对卫庄大人关爱有加,卫庄大人本就是韩国贵族,生在冷宫,受尽宫人白眼,那一点没有任何动机的关怀让他心动。”他突然扭过头看了盗跖一眼,“有时候击败一个人只要攻陷他的心就可以了,所谓濒危之人一碗面汤都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就是这么个道理。”
清脆的铃声被渐渐喧闹的人声压了下去,白凤收回了脚翻身在盗跖边上坐下,“后来卫庄大人接了一桩极为凶险的刺杀任务,盖聂冒名前去差点死在那场刺杀上,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僵持。直到后来在盖聂离开鬼谷派,鬼谷先生让卫庄大人与盖聂进行一场生死决,而就在前一天,鬼谷先生突然暴毙。”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谷先生死了?”盗跖瞪着两只诧异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凤,突然又似乎明白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了,本来就已经土埋半截了,突然暴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盗跖眯着眼睛看着白凤洁净的脸,“卫庄是你的主子,你竟然背着他查他的事,真不怕他杀了你?”
白凤挑了挑眉,躺下望着天空,“他杀我做什么,这些是事实,只是许多人因为对卫庄大人的畏惧,不敢了解最深的秘密罢了。再说,世人都知道卫庄与盖聂跟就该一生一死,算是生死对头,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
盗跖看了他一眼,在他身边躺下来,“真没想到一向清雅若仙的白凤公子也是这么一个喜欢八卦的人。”白凤扭头瞟了他一眼,表情略有些不自然,“江湖上都知道你盗跖喜欢医仙端木蓉,确有其事?”
“啊?”盗跖皱了皱眉,不知道白凤怎么就突然问起蓉姑娘的事了,想起自己的初衷,盗跖忍不住轻笑,“我自然是喜欢她的,蓉姑娘不禁人长得漂亮,医术还那么高简直堪称完美!我跟你说……”
盗跖扭过头刚要再说什么,扭头身边却没有了白凤的身影,只有飘落的一尾翎羽落在手边。伸手捻起那枚翎羽皱了皱眉,不知道白凤那个阴晴不定的鸟儿又怎么了。起身几个起跳往回赶,昨晚闹了一夜,真是要困死了。
站在下一层的白凤望着远去的背影,拧着眉握紧了拳头。看着又扑棱棱飞来的谍翅鸟也觉得烦,伸手将它打落,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一跃而下,远远拍动翅膀的白凤凰高鸣一声,扭着头看了眼背上的白凤,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刚到就听到卫庄雄浑的声音,“我的事不需要师哥你帮我做决定!你该记得师父说过,你我之间一横一纵,生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盗跖在一边的台阶上坐下,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等天明身上的咒印解开,我会自我了断,你既然已经继承了师父的纵横之术,就要将它发扬广大,这是师父的愿望。”相比于卫庄带着怒气和冷意的话,盖聂的话却是平平淡淡,没有一点起伏。
卫庄突然笑了笑,却隐着些许凄凉,“师兄你能放得下端木蓉吗?”
盗跖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抓紧了木栏,这个也是他想知道的,蓉姑娘对盖聂用情至深,盖聂却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恼得不行!
没有再看卫庄的脸,只是侧了侧身体望着远处的竹树,“端木姑娘救过我的性命,我此生无以为报,临死前,我会把自己一身功力传给她,希望能让她自保,而且盗跖也会尽心保护她的。”
他心中自是知道端木蓉的心意的,机关城她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情绪,可是,他不能做出回应,一方面剑伤人,剑客注定要孤老一生,另一方面,小庄他很在意端木蓉。
“你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那我呢?你想过我吗?”卫庄突然暴怒,伸手扯住盖聂的衣襟,“你想要从这场游戏中脱身,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我告诉你盖聂,这次的刺杀你如果敢像当年一样,我手里的鲨齿不会再留情!”
“你放心,在天明身上的咒印没有解开之前,我好让自己好好活着。”任由卫庄抓着他的衣襟没有反抗,只是望着卫庄的眼睛满是坚定和不可违抗更改的神色。“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天明去蜃楼,这个世界会被重新洗牌,有太多的事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卫庄拧着眉松开盖聂的前襟,他刚才话里的那种释然让他觉得心惊,似乎是盖聂已经窥探到了世界变化的一角。
盖聂摇了摇头,拍了拍卫庄的肩膀,“不管怎样,小庄,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这是我作为师哥对你最后的恳求。”说完不再理会卫庄会有怎样的表情,盖聂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前些日子荀夫子来看过端木姑娘,说是她的身体有了很好的改观,醒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盗跖睁眼看着一步步朝这边走的盖聂,在他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开口,“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不要辜负蓉姑娘,她为你受了那么多罪,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打算?”
盖聂没说什么,踏着台阶往上走。
“你知不知道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她根本不稀罕你的什么功力,你到底懂不懂!”
盖聂的脚一滞,声音却是冰凉的没有温度,“我手里的剑会伤害她,即便只是木剑。”其实他心里明白,能伤害她的不只是手里的剑,还有自己的心,对于端木蓉他并无爱意,他这个人从来不懂得什么是爱,在他印象中唯一的爱就是受伤和死亡。
当年丽姬与荆轲相爱,却被嬴政横插一脚。到最后荆轲失败身亡,丽姬选择殉情。这样的爱他情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