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天明趴在床上没有动弹,脑袋里还在回响着少羽的话。手抓紧了身下的被单,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似乎有一双手一直在操控着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承载着一个共同的阴谋。
少羽看了天明一眼,翻身从床上跃下,打开了房门,“什么事?”
“姬如千泷求见小公子。”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布料摩擦地面发出蚕食桑叶的声音,她站在少羽面前,微微低头说明自己的来意。
“月……月姑娘!”少羽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不会打弯儿了,顿了好久才叫出了高月的名字。
高月轻轻摇了摇头,“人有相似,貌有相同,你当是认错人了,我姓姬名如字千泷。请问小公子在吗?”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软绵像是拂过胸口的羽毛,只是那有些呆滞的神色让她活像是一只人偶。
“哦,”少羽应了一声,让开了门,“进来吧,小公子正在闹脾气呢,或许见到姑娘就好了。”
高月走进房间,四下看了一眼,慢慢踱步到窗边看着趴在床上的人,微微眨了眨眼睛,“你就是扶澈公子吗?”
本是昏昏欲睡的天明在黑暗中突然听到出席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猛地从床上撑着胳膊坐起身来,紧紧盯着高月的眼睛,有些怀疑和差异地皱了皱眉,“月儿?你是月儿吗?”他情不自禁地跳起来紧紧捉住高月的肩膀,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高月看着眼前的人,不明白他此刻的声泪俱下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和刚才的人一样叫自己月,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名字啊!她挣了挣挣开了天明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敝姓姬名如字千泷,月神大人命我前来拜见扶澈公子。”
天明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床上,扭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少羽,在他眼中同样看到了疑惑之色,伸手挥退了跟着高月的一众仆从,拉住了高月的手,“月儿是我啊,我是天明,你不记得了吗!”
高月看起来略有些惊惶,挣脱了他的手离开了他的可控范围,“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公子。”只是,又似乎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攥紧了手,手指上微微的疼痛让她皱眉,指尖紧紧掐着拿出疼痛的地方,试图压制那里的牵动。
天明还想说什么,就被少羽拉住了胳膊,“天明!别再逼她了,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记忆。”
“失忆?”天明仰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少羽,怎么也不敢相信,月儿会失去记忆。
“你幼时的记忆不是一样被人封印了吗?想必这是同样的手段!月神现在是在警告我们,月姑娘在她手里,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吗!”
天明挣了挣,在少羽铁箍一样的力量下放弃了挣扎,“可是……”她明明就是月儿啊。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身后的少羽示意他放开自己。
看着依旧有些戒备地站在一边的高月,天明微微一笑,“千泷姑娘请坐,习墨倒茶。”
高月在天明对面坐下,一双眼睛澄澈却无神,让人看着心疼,她抿了口杯中的茶水,低下了头,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月神大人会让她来拜访扶澈,只听她说要顺其自然,在喝了一杯茶之后告辞。
“千泷姑娘也是阴阳家的人吗?”
“是。”
“千泷姑娘在阴阳家是什么样的身份?”
“月神大人说,我是阴阳家的圣女,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身份。”高月放下手里的杯子朝着甜蜜过点了点头,“我该告辞了,扶澈公子好好休息。”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天明一直坐在原地,看着高月的背影发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来,“她是真的失忆了,我知道那样的痛苦,看着周围的人,却满是陌生,像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入侵者,找不到一个办法让自己感觉到熟悉和温暖。”
“天明,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有些事不需要我们动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不要理会他们的话,否则只会自乱阵脚。”少羽将手里的字条递给天明,“看得懂上面的字吗?黑麒麟让我们先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事,大家会处理的!”
“黑麒麟?”天明看着纸上鬼画符一样的文字,撇了撇嘴,“黑麒麟传来的,我们要听吗?”
“嗯,”少羽拎起灯罩上的宫纱,字条在靠近火的瞬间被点燃。“现在我们不清楚阴阳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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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盗跖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竹林,砰地一下推开了房门。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雪女瞪了他一眼,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端木蓉。
“嬴政半路暴毙身亡,现在已经拉回了咸阳宫!”
“什么!”高渐离抓住盗跖的手腕儿,拧紧了眉,“他怎么会突然就暴毙了?”他发过誓一定要亲手杀了嬴政为大哥报仇的,现在竟然便宜嬴政了。
盖聂也拧着眉,手里的剑紧了紧,又是一个乱世即将到来……
“是真的!白凤的谍翅鸟传来的消息,绝对错不了,宦官赵高下令隐瞒消息,公子扶苏最早也是在明早才能得到消息。”盗跖坐下来灌了杯茶,“据说因为天气炎热,嬴政的身体已经腐臭了,就算熏了很重的香也掩饰不了那股臭气呐!”
“现在卫庄的人身在何处?”盖聂看了一眼盗跖,眼神冷厉。
“额……”盗跖想了想,“这个不清楚,白凤也是让谍翅鸟传来的消息。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去刺杀嬴政了。”
“不,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杀嬴政,而是要推翻秦国的统治。”班老头摸着小胡子看了一眼逍遥子,“逍遥先生,贵派善于卜卦,不知道可能断出这嬴政会传位于那个儿子?”
“公子扶苏确实是一个勤政爱民的人,可是代表他的那颗星却是日渐暗淡,怕是有一场劫数,而二公子胡亥的星却是如日中天,此番嬴政暴毙,这皇位按理说是该到扶苏头上,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啊!”
盖聂想起自己在咸阳宫时候看到听到的关于那位胡亥公子的传闻,不禁皱眉,“胡亥不同于扶苏,想来不学无术,却是将嬴政残暴学得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这天下落入他的手中,怕是又是一场灾祸。”
“那现在就等嬴政的遗诏到底是传位给谁了。”班老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虽然说嬴政暴虐,却又确实让天下百姓过上了比之七国争雄时候安定的生活,墨家祖师爷也是反对暴力,提倡非攻。我们就坐等到底是谁坐上那张龙椅。”
“用不着等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良推门走了进来,“方才将军府得到消息,咸阳宫发布诏书,说公子扶苏联合叛逆妄图谋反,已经被赐了毒酒。蒙恬也因为隐而不报被革去了官职,今夜发配边疆。二公子胡亥即位称秦二世。”
“怎么这么快!”盖聂手紧了紧。
“是赵高派了罗网组织前来,在嬴政暴毙的那一刻他的计划就已经启动了。”
“竟然是那个宦官!”
“行了,现在先不管那些,少羽和天明还在蜃楼上呢,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盗跖看着周围的人,“你们不会是想丢下他们不管吧!你们不去我去!”看着大家的默不作声,盗跖心里堵了一口气怎么也排不出来。
“等等!蜃楼戒备森严,不是你相闯就能闯的!”盖聂伸手拉住盗跖的胳膊,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流沙的黑麒麟不是一起去了吗。”
“不愧是师哥,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冷静,不过你冷静地是不是过火了?”卫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着盖聂的脸露出一丝嘲讽。“麟儿刚才传来消息,阴阳家的月神有意要天明那小子与阴阳家圣女订婚,他日结为夫妇,当然条件相当诱人,她会解了他身上的封印。”
卫庄突然扭头看着盗跖,“所以要想救出天明和项氏一族的少主,还要靠你哦。”
盗跖愣了一下,挑着眉毛看着他,撇了撇嘴,“难道你是想让我把他们两个偷出来?这个难度有点大吧!”
白凤看着他痞痞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不是让你去偷,而是需要你跟阴阳家的少司命通下气,让她打开蜃楼链接陆地的通道,放他们两个出来。”
“虽然我跟人家关系不错,可是你们让我这么坑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麟儿传来消息说,你可是少司命的哥哥,你真的就愿意让她一辈子待在阴阳家的龙潭虎穴?”
“哥哥?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不是这样的,”雪女站起来看着盗跖,“当初蓉姐姐将你救活的时候,你已经丧失了记忆,而巨子就是在从阴阳家的禁地找到你的。如果说你跟少司命有关系也不无可能。”
盗跖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儿,“那也只是有可能。何必因为我们的事,害了她的性命呢!我们这么多人要想就天明也不是难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