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剌国内,惯与王族为敌的凉夷部落前来骚扰王帐,木剌太子率兵反击。
阿奢达深知这群人与大王子之母的母家部落往从甚密,这一次公然挑衅,无非为了软禁中的什利摇旗呐喊。
果不其然——
“如果大王子在这里,只需要一声怒吼,那些凉夷人就要吓破了胆,怎么还敢到王都撒野?”
“大王子是我们木剌的第一勇士,是征服四方的盖世英雄,当然会让那些小人物闻风丧胆!”
在他立马高处,指挥着王族卫队利用合围之势将凉夷部落兵马全力逼离王帐之际,听得四遭传来如此窃议之声。
阿奢达面目一厉,正要命亲卫将那些口舌之人拿下,肩膀上被人一拍。
“兄弟,若想让那些喜欢煽风点火的人闭嘴,必须做到他们无话可说。”春风道。
阿奢达一愣:“你听得懂木剌话?”
“来了这多天,多少听得懂一点。”
“我看你听懂的不只一点吧?”
“这个不重要。”春风目视前方,“你的策略不错,以合围之势给敌方造成四面楚歌的假象,迫使对方主动退兵。不过,有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口舌在,你这个办法就有些过于温和了。”
阿奢达放目远眺。
凉夷人在王族卫队的合围下,左突右奔,周转迂回,显然不想轻易撤退,照此情势下去,在卫戍部队支援之前,并不擅长野战的王族卫队一旦被对方拖垮,战局将极为不妙,那些口舌也势必更加聒噪。
“春风莫乞的意思,眼下应该用什么雷厉风行的法子?”
春风一笑,伸手指向前方。
阿奢达还没来及调转视线,已经听四方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啊,那匹马骑得像闪电一样快!”
“那是谁?怎么直接向凉夷人跑了过去?”
阿奢达迅即找到了诸人惊诧的来源。
“大黑,今天你可以放开所有的气力奔跑,我们要做第一名!”
桃花站立于马上,风驰电掣中闯进了凉夷人队伍,面对那些横扫来攻击利器,一味翻身腾跃不作理会,间或夺过一把长矛横扫一片,清除前进障碍。
“她在做什么?”阿奢达问。
春风含笑凝望那抹粉色衣影,道:“擒贼先擒王。”
感觉更像在玩杂耍秀炫技好不好?阿奢达一径咋舌。
“桃花,你已经离得很近了,抓住大旗之下穿着最为华丽的那个!”春风扬声。
“哇呜——”桃花翻了几个筋斗,一手抓中春风所说目标的后颈,举过头顶。
春风目觑结拜兄弟:“太子殿下,该你发声了。”
阿奢达如梦初醒,当即打马上前,扬颈高喊:“凉夷族的人看好了,你们的头领已经落在我们手中,不想本太子命人把他撕成两半献祭长生天,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所有攻击!”
桃花站在马背,举着敌人首领,眙眸大嚷:“桃花才不要把人撕成两半!”
阿奢达窒了窒,拧眉用汉话问道:“怎么她也听得懂木剌话?”
春风耸肩:“可能是我不小心的时候教会了她。”
阿奢达嗤之以鼻:“现在她拆了本太子的台,阁下还不快点补救?”
春风飞身而起,如一只鹰隼落在一杆距地十几丈开外的旌纛之顶,喝道:“桃花,把首领带回来!”
桃花应了一声,踢飞几个扑来救主的凉夷兵丁,落回到马背上,策马回奔木剌军队。
凉夷人队伍中当即有弓箭手搭弓射箭取桃花后背,离弦之箭在半路被高踞旗顶的春风飞石击落,几道偷袭的身影也被他击回凉夷阵营。
“花心大萝卜,贼王交给你了,想撕成两半你自己动手,桃花才不是你的手下。”桃花平安返回,将手中人扔到阿奢达马前。
真不知春风兄弟是怎么想不开,会对这么一位小姑奶奶如痴心不改?阿奢达讪讪一笑,面对凉夷人却更加底气十足,声若洪钟传遍整个草原:“胆敢挑战王权的,只能像一只过冬的仓鼠一样匍匐在本太子的马下瑟瑟发抖,谁敢上前一步,本太子这就让他成为一只无头的仓鼠!”
首领被擒,凉夷人自然无心作战,有的借着地势遮掩暗自逃遁,有的掷下兵器上前降服,顷刻间,大局已定。
桃花撇了撇小嘴,拍着马儿离开这只得意洋洋的木剌太子。
“小姑娘。”有人唤她。
她转头,顿时笑靥如花:“你是那天的那个姐姐!”
“是我。”来者身穿红衣红裙,跨乘红马红鞍,整人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焰,面色娇嫩,目若深湖,美得如同草原上最鲜艳的花朵。
“姐姐又来告诉桃花阿奢达是花心大萝卜吗?”桃花问。
来者失笑:“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刚刚还帮他打赢了这场仗,他当真不是你的情郎?”
“才不是!”桃花忙不迭否认。
“那谁是呢?”红衣女笑得璀璨生光,“站在最高旗杆上的那个吗?”
“他?”桃花扭头,仰肩着那道身影,小脸即刻灼若朝霞,嚅嚅道,“他……也不是,他是大师兄喔。”
红衣女煞是好奇:“大师兄是什么?”
桃花更觉不解:“大师兄就是大师兄啊。”
红衣女赧然:“我虽然会说汉语,对汉人的风土人情却不是很懂,小姑娘教教我好不好?”
“咦?”桃花指着自己,“桃花做师父?”
“对,我请小姑娘做我的汉语师父。”红衣女向四下看了一眼,“这里人多,我们到个清静地方好好说话怎样?”
桃花要做师父了呢。桃花一径点头,喜不自胜。
“干脆到我的家中吧,那里有好喝的奶茶和香喷喷的油酥饼,我们慢慢谈。”
“好!”
身处旗杆之顶的春风遥摇见得桃花与另一人骑马愈行愈远,立时飞身下跃,几个起纵来到阿奢达近侧:“桃花呢?”
后者不明所以:“桃花不就在这里?”
“方才我在上面隐隐看到她与人说话,那人可是你的手下?”
“啊?”阿奢达一头雾水,问自己的左右,“你们谁和桃花姑娘说话来着?”
左右尽是摇头否认之声,只有一个位于边侧的侍卫迟迟举手:“属下看见过桃花姑娘和……走了。”
“什么?”阿奢达拧眉,“大点声!”
那人两眼紧闭,一口气喷出:“属下看见桃花姑娘和脱木花小姐走了!”
“……”阿奢达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