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如幕,繁星如珠。
入夜后的草原,是歌与舞的世界。
木剌人在母亲腹内第一次的伸脚,即是人生第一次的舞步。第一声婴啼,便是第一次的歌唱。无论男女老幼,既能歌,也善舞。
而脱木部落的脱木花公主,更是歌者中的百灵鸟,舞者中的红孔雀。
此刻,燃烧的篝火之畔,她正恣意起舞,红色的衣裙艳烈摇摆,瑰丽的唇角噙着魅惑的微笑,偶尔伸出一只软若无骨的皓腕,向坐在人群中的某位男子发出邀请。
“这女人果然疯了!”阿奢达咬牙切齿。今日,幸得老部落主及时出面,化解僵局,并热情挽留他留宿部落,真真是悔不当初。
“脱木花姐姐这么漂亮,哪有疯了?”
他掉头,身边赫然坐着捧着一只羊腿大啖的桃花,当下两眼大瞪:“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桃花向来遵从大师兄教诲寝不言食不语,一径地嚼嚼嚼,待完全咽下口中吃食后,才道:“在这只香喷喷的羊腿摆在你面前你却一动不动的时候啊。”
“那你应该看得到那个女人正在干什么吧?”他指尖点了点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那道如火如荼的身影。
“唱歌和跳舞,当然看得到。”桃花甚是同情地瞥了他一眼,“难道阿二看不到?”
阿奢达将信将疑:“你只看她唱歌跳舞,没看到她正在gouyin你家大师兄?”
桃花一愣,锁着弯月般的眉叶苦苦思索了好久,决定不耻下问:“‘gouyin’是什么?”
“……”这只小桃花是有多纯洁?他眼尾又见熟悉一幕,当即用手一指,“呶,就是她正在做的事。”
那边,脱木花款摆着细实的腰身,粉臂如蛇,缠上坐在人群内无意加入舞者队伍的春风脖颈,耳鬓厮磨。
桃花歪着脑瓜稍加端详,喃喃道:“大师兄不会跳舞,脱木姐姐教他跳舞,就叫‘gouyin’喔?那桃花会武功,想教不会武功的人学武功,就是‘gouyin’吗?”
这是哪来的举一反三的逻辑?阿奢达全身无力,道:“诱惑呢?懂不懂?”
“懂!”桃花两眸晶晶,“大师兄常说桃花抵受不住红烧猪肘的诱惑,水晶包的诱惑,香酥鱼的诱惑,叫花鸡……”
“停,停,停,桃花姑娘,请暂停。”再由她说下去,阿奢达怕自己没有被气死也会被撑死,“话说,你家大师兄和别的姑娘那样亲近,你一点也不介意吗?”
她茫然:“大师兄和脱木姐姐做好朋友,桃花为什么要介意?”
阿奢达干巴巴一笑:“照这么下去,他们不仅仅是做好朋友吧?倘若你家大师兄成了脱木部落的驸马,你要怎么办?”
“驸马?”
“就是脱木花的丈夫!”
“大师兄要娶脱木姐姐吗?”
“如果是呢?”
“太好了!”桃花拍手欢呼。
“诶?”
“如果大师兄娶了脱木姐姐,桃花就不用烦恼了。”
“请问……”尽管不抱希望,他仍然贼心不死,“桃花姑娘在烦恼什么?”
桃花巧笑倩兮:“烦恼着怎么才能做大师兄的小妾啊。”
阿奢达困扰地抓了抓头皮,虚心求教:“你为什么要做春风莫乞的小妾呢?”
“桃花虽然看不上大师兄,但是娘说过女子不能和丈夫以外的男人洞房,桃花已经和大师兄洞房,就不能再去找有钱老头儿了呀。可大师兄还没有娶大师嫂,桃花很苦恼啊。”
“……”不,不对,这整个的逻辑从根上就是错的吧?
“所以,大师兄娶脱木姐姐做大师嫂,桃花便可以专心等大师兄变成老头儿,然后嫁给他做小妾。”
阿奢达想爆笑,又想大哭: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天外来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