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和脱木花相交甚好。
两人同进同出,同食同宿,一起骑马射箭,一起唱歌跳舞。而后,除了就寝时间,两朵花的身后总是跟随着春风的身影。
在木剌太子看来,显然就是一床三好齐人之福的前奏。
但是,作为深知旧爱真面目的前任,出于对结拜兄弟的担心,阿奢达很难不闻不问。他不止一次地找上春风,劝他珍惜生命,远离脱木花。
后者不是含混敷衍,即是一笑而过,然后依然故我。
历经数次无果的努力后,阿奢达彻底被激怒了。
“脱木花!”
今日,桃花突然想学人放羊,拿着一根长长的牧羊鞭便出了门,春风同行。脱木花是一族的公主,没有客串牧羊女的兴趣,难得地落了单,独自在练箭场弯弓射箭,每个箭靶中央皆写着阿奢达的名字。当阿奢达的声音传来时,她一箭离弦,稳稳射进靶心。
“脱木花,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阿奢打冲到她面前,“你想找男人,与本太子无关,但能不能离本太子的兄弟远一点!”
脱木花皱眉:“你可真吵,做了太子也没有让你变得稍微安静一点吗?”
阿奢达嗤声:“你这个疯女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吵?你闹出来的那些事哪一件哪一桩是安安静静的来着?”
脱木花不以为意:“我的母亲告诉我,每一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犯一些愚蠢的错误,每一个女人都有可能遇上最烂的男人,我遇上了烂男人,也犯了一些错误,并不代表本公主不会感到抱歉。”
“你?抱歉?”阿奢达干笑一声,指着箭靶方向,“你骂本太子是烂男人随你高兴,但你将本太子的名字贴在箭靶是哪一种表达抱歉的方式?”
脱木花又一箭射出:“本公主正在举行一种仪式。”
“什么?”
“仪式。”脱木公主的箭射中最后一个箭靶,“你来了也好,帮本主将这个仪式完成得更加完美。”
“你这疯女人在说什么?”
“太子殿下。”脱木花忽然向前一步,站近他面前。
“什、什么?”阿奢达被吓得心头一跳。
脱木花笑得惬意悠闲:“刚刚,我做完了要对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我们各不相欠,脱木花不会再到太子殿下的跟前无理取闹,你这声‘疯女人’也应该成为过去了吧?”
阿奢达两眉打结:“什么是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的意思是,脱木花对太子殿下的恨意已经随着最后一支箭烟消云散,从现在开始,脱木花要向前走,向前看,开始新的生活,爱上新的人。太子殿下再也不用担心脱木花会突然在你的视野内出现,破坏你的恋情,吓走你的恋人,更不用担心脱木花会因为个人的私怨掀起脱木部落与王族的对立,一切都成过去。”
“这是你新的玩法吗?”阿奢达满脸狐疑,盯着这张艳丽的脸孔,“用这点伎俩骗本太子掉以轻心?”
脱木花长叹一声:“随便了,太子殿下想怎么想都可以,反正你我今后见面的机会也将微乎其微,作为之前曾给你带来的烦恼的补偿,你现在想怎么猜疑,脱木花都没有意见。”
看着这个女人脸上前所未有的平静,听着她异乎寻常的言语,阿奢达整个人都不好了:究竟是在酝酿着晚大的阴谋,还是欲擒故纵?
脱木花一笑:“太子殿下不需要相信,只要看着就好。一旦脱木花有了新的恋人,走进婚姻之门,应该能够打消你的疑虑了吧?”
阿奢达眯眸:“新的恋人?走进婚姻?你说得是春风莫乞吗?”
脱木花思量了片刻,道:“我是有一点喜欢春风,但是,若要成为情侣乃至夫妻,需要更多的心动才有可能。不过……”她话题一转,“谁是脱木花的未来伴侣不重要,重要得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为太子殿下制造恁多的问题,不会为了陈年旧账浪费青春。”
“……”她这么说,他一时竟找不到丝毫破绽。
“太子殿下如果是为春风担心,担心脱木花不是适合他的情人,就大可不必。春风聪明而强大,脱木花不是他的对手。”她道。
阿奢达拧眉瞪眼,嘴张了半天,却不知说些什么。
“脱木姐姐——”远远的,桃花骑马而来,“我们来赛马好不好?”
脱木花笑颜灿烂,翻身上了自己停在一边的坐骑,打马前往会合,扬声:“你不想放羊了吗?”
“大师兄正在和人比赛套马。”桃花答非所问。
“真的?”脱木花兴奋异常,“带我去为他加油!”
只有一点喜欢的话,会这么欣喜若狂吗?一股邪火打木剌太子的胸口喷薄而起,他将之定义为被欺骗后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