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至八月,夏末秋初时节,水草丰茂,牛羊肥壮,正是木剌国一年一度的那剌慕大会举办期。
“庆丰收,同欢乐”是那剌慕大会永远不变的主题,赛马、摔跤、射箭、歌舞……各项竞技活动精彩纷呈,各部落精英倾巢出动,与来自四面八方的勇士与健儿共襄盛举,力争头筹。
脱木部落派出参与盛会的共有十人,春风与脱木的名字花赫然其中。
脱木花是公主,参与盛会无可厚非,春风则完全不具资格。至少木剌国的太子殿下如此认为。
“为什么你会代表脱木部落参与那剌慕大会?”阿奢达追着春风的背影,闯进脱木部落的毡帐内,咄咄质问。
春风掀开头顶的毡帽,淡然反诘:“不然你更喜欢桃花成为脱木部落的代表吗?”
“问题不在于是你还是桃花,而是你们都没有资格。”
“为什么?”
阿奢达气结:“那剌慕大会是木剌人的节日,当然只有木剌人可以参与!”
“不对。”有人反对。
“谁说不对?”
“我说不对。”声音发自内帐。
“脱木花?”
“不叫我疯女人了吗?”那声音含了一丝笑意,脱木花一手托着长发,一手推开挡帘,“请恕脱木花绑完头发后才能向太子见礼。”
阿奢达拧眉:“你说不对,哪里不对?难道那剌慕大会不是我们木剌人的节日?”
脱木花放下帘子,自帘内悠然答话:“那剌慕是我们木剌人的节日没错,是为了喜庆与团聚,参与的朋友越多,代表共同分享欢乐的伙伴也越多,难道我们会拒绝欢乐吗?”
阿奢达正颜:“我们不拒绝朋友,也不拒绝欢乐,春风莫乞如果作为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参与盛会,我们欢迎之至,可如果代表脱木部落……”
“他是脱木部落的驸马。”
“什……么?”
“他是脱木部落的驸马。”说话间,脱木花走出挡帘。
阿奢达瞬间被夺去呼吸。
火红色的丝绳将乌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火红色的紧身长袍裹得身段修长玲珑,金色的腰带,金色的长靴,整个人如一朵艳丽四射的罂粟花。
这些年,被她追杀、纠缠、谩骂、逼迫,与她互讦、互伤、互陷、互害,几乎忘记了她是如此耀眼的存在。
“太子殿下?”脱木花伸出五指在呆若木鸡的男人眼前晃了一晃,“还在吗?”
春风目含揶揄:“太子殿下的魂魄已到九天遨游,不见神女誓不归。”
脱木花双眉紧锁:“等离开脱木部落的穹庐,随便您是要上天还是入地,眼下还请暂时回来。”
这女人还不是死性不改?阿奢达沉淀气息,问:“你刚才说春风莫乞是脱木部落的驸马?”
脱木花点头:“对。”
“谁的驸马?”不见棺材不落泪。
脱木花莞尔:“我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当然是我的。”
阿奢达牙关紧咬,瞪向某人:“春风莫乞,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你什么?”后者好整以暇,“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什么?难道不是阁下一直在自说自话?”
阿奢达目放凶光。
春风清闲以对。
“你们尽管在此说话,等下我要参加射箭,先去准备。”脱木花撇下毡帐内的剑拔弩张,扬长而去。
她走出帐子,前往存放器械的的毡帐检查稍后要用的弓箭,两眼不经意扫向熙攘热闹的人君,忽地发现了熟悉的粉色身影,以及围绕在她身边的一群蜜蜂与蝴蝶,随即掉转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桃花。”
“脱木姐姐。”桃花回首,举着手中烤熟的羊腿,蹦跳欢跃,“你看你看,这是桃花骑马赢来的战利品!”
“我看到了,也拿回去给春风看看吧,跟我来。”
脱木花拉着桃花,想尽快远离那些几乎流出口水的男人,不料才一转身,十几条身影挡在了她们的去路上。
“两位美人,我们的王子身边正缺两位伴游的姑娘,不如和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