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与脱木花完美对接,在桃花发觉中计准备从窗口逃遁的瞬间,将之成功捕获,随即整个抱起,走向前方。
一辆八抬大轿停在桃花家门前,春风抱着吱哇乱叫的新娘,一并坐了进去。
桃花出嫁,除了桃花自己浑然不知外,整个桃花村的人早在昨晚便接到了桃花娘及几位桃花兄不遗余力的知会。现在,全村人尽集于此,观望这个祸害了他们多年的小煞星出闺大礼。照多数人的想法,敢娶桃花进门的,不是凶神,就是恶煞,不然也一定是在哪一处为非作歹的超级大恶霸。只有那样,才制得住桃花或禁得起打。
故而,当身着喜服的春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登时惹得女子心碎,男子流泪:老天爷,您双目失明了不成?这么一个溜光水滑的少爷,这么一位俊俏富贵的公子,您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地给了桃花?您不心疼这位少爷,不怜念这位公子,连受苦受难多年的咱们也不顾惜了吗?这叫咱们今后还怎么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大道理?
桃花村的人怨念多,祝福少,挡不住春风娶妻的热情与决意。他一路胡萝卜加大棒,各种威逼利诱,总算把新娘带到了诞生未久的春府前。然后,抱着她穿庭过院,直达喜堂。
“吉时到,新人行礼!”唱喝的竟然是青峰道长,仍然一身素色道袍,只在腰间加了根红缎系带聊算共襄喜庆。此刻,他的心情与桃花爹不相上下——
嫁女儿的人,心态总是各种复杂。
“一拜天地,天生地养有神灵,佑得佳缘千古情。”
春风抱着犹在吱呀不绝的桃花,向天地躬礼。
“二拜高堂,父严母慈家和美,娶得佳人孝双亲。”
春风向坐在高堂的双亲弯下腰去,听得母亲道:“谁能想到我的儿子娶妻,用得竟然得恶霸抢亲的套路,为娘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
“夫妻对拜,夫和妻贤敬如宾,举案齐眉结同心。”
“是……青峰师父?”桃花终于听出这位司仪声音的归属,“青峰师父快来救桃花,桃花不想成亲,师父快来救桃花!”
青峰道长对着满堂宾客报以得体笑容,想当然地忽略了某个声音,继而道:“礼成,送入洞房——”
春风掉头就走。
“青峰师父,救命,救命啊,桃花不想成亲!”
桃花一路呼求,那声那音可直达天听,满堂宾客尽作聋翁。
“原来这就是强抢民女的感觉?”季氏无限感慨,“这么美好的滋味,别上了瘾才好。”
春知时嗤了一声:“最好别上瘾,你只有一个儿子,下次抢来也没人拜堂给你看。”
“对呢,总不能给老爷抢个二房来呗?”季氏似笑非笑,“不然,真的试一试?”
“哼。”春若时拈须冷笑,“你敢抢,老夫就敢娶。”
季氏轻啐:“美死你这个臭老头!”
这边老夫老妻聊发少年狂,打情骂俏忙;那边新科夫妻如火如荼,百般状况。
“大师兄没有娶大老婆就娶桃花,大师兄是个大笨蛋!”洞房内,桃花脱下喜服,拆了金钗,披着一头长发,推翻了桌子,踢翻了椅子,若非春风正坐在那张喜意盈盈的床上,她一定先将它给掀个底朝天,“桃花不嫁大师兄,不嫁大笨蛋!”
“除了大笨蛋,你便不知道怎么骂人了吗?”他问。
“这不重要!”
“什么重要?”
“桃花不嫁大师兄!”
这只小猫儿今儿把利爪尖牙全部利用起来了呢,那双猫眼霍霍咄咄,恁一个不肯屈服。
对此,春风早有对策。
第一步:虚张声势。
“你早晚要嫁给本大师兄,现在为什么不嫁?”
“因为大师兄骗桃花!”
“我几时骗过你?”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大谎,大师兄说起来仍然是面不改色。
桃花气得跳脚:“大师兄说好的大老婆呢?没有大老婆就让桃花嫁,还让那么多人一起骗桃花,桃花不嫁就不嫁!”
就知道,这孩子的逻辑与常人不同。春风食指勾勾:“过来吧,你再不听话,本大师兄就动用家法了。”
“什么家法?”这两个字还是第一次听见,以前大师兄恐吓桃花用得是“门规”才对。
春风一口白齿寒光闪闪:“我们已然拜堂行礼,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丈夫要教训妻子,自然就是家法。”
“啊啊啊——”桃花吓得大叫,撒腿就逃。
这一次窗户距离自己不过两步距离,而大师兄远在十几步外,顺利翻出,直奔墙头。
一张大网凭空出现。
这便是第二步:欲擒故纵。
春风稳坐床头,任小猫儿去挣扎扑腾。
墙头、屋顶、树梢……涌现出一道又一道天都山弟子的身影。今日,他们奉大师兄之命,合力持大网捕捉桃花,助大师兄完成人生大事。
桃花左突右奔,始终有同门师兄、师姐们的张网以待。
师兄们笑容满面:“桃花你就嫁大师兄吧,大师兄愿意积德行善收了你,你就成全他吧。”
师姐们怨气冲天:“大师兄娶你是你祖上积德上辈子烧了高香,还敢逃婚?你把咱们的芳心破碎置于何地?”
有道是人多力量大,平日里天都山弟子饱受这双粉拳招呼,今儿个他们联手合气,以人海战术形成壁垒,一层拿下第二层涌上,前赴后继,牢牢挡住了桃花的逃生路。
然后,在日阳西落暮色四合之际,在他们终将不支前,春风悠然步出,轻易收服已经耗去大半精力的小妻子,在师妹们幽怨眼神的目送下,返回洞房去也。
第三步:开诚布公。
“放开我,放开我,大师兄联合那么多师兄、师姐欺负桃花,桃花生气了,不理大师兄!”
春风将这只嗷嗷乱叫的小猫儿抛在床上,居高临下:“你是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对,讨厌讨厌讨厌!”桃花扑打着绣有鸳鸯戏水牡丹花开的锦被丝褥,埋首在枕间,放声大喊。
小妮子真个是胆大包天。他切齿:“可我喜欢你。”
“讨……咦?”桃花一怔,悄悄转头,拿眼角瞟向大师兄,接触到一双深情热切的眸,不由得脸儿一炙,小嘴翕翕合合,“大师兄喜欢桃花喔?”
他双臂交叉:“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了吧?”
“可……可是大师兄从来没有说过啊。”她鼓颊,喃喃有语,“你总是在教训桃花骂桃花,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桃花。”
“……”他反省:真的假的?那么多年,明明爱着宠着疼着哄着,从来没说一声“喜欢”?”
“大师兄。”她偷瞟床边男子,小小声唤道。
“怎么了?”
“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剑眉一挑:“说什么?”
“说大师兄喜欢桃花。”小猫儿喵喵叫。
他唇角上扬:“大师兄对桃花不止是喜欢。”
“不止是喜欢?”桃花攒起弯弯的眉儿苦思,又展颜一笑,“是有很多喜欢的意思吗?”
他坐上床沿:“不止是很多喜欢。”
她心中开起小花朵朵:“那是有多少?”
“爱。”
“诶?”
“不是‘诶’,是‘爱’。”他俯下身,在她嫩白的耳边喁喁低语,“我爱桃花,而且很多很多。”
她脸儿埋在枕间,不住地吃吃低笑,胸臆中冒出一串又一串窃喜泡泡:大师兄爱桃花,很多很多,嘻嘻。
这么高兴吗?他心口酥软,手掌抚上她娇嫩的后颈,昵声:“桃花喜欢大师兄吗?”
“喜……欢,喜欢。”她酒窝显于颊侧。
他满目柔情:“有多少喜欢?”
“很多,非常非常多。”她软软道。
“有这么多,为什么还不想嫁给我?”
她翻身抗议:“谁教大师兄……唔~”
他等得便是这个时机,薄唇覆住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将娇小软香的人儿整个笼罩身下。
“等……大师兄……等等!”这一次她没有喝酒,没有吃药,如此清醒的时候,做这样亲密又害羞的事,顿时手足无措,两只小手支着大师兄的肩膀,软声喵喵。
他眯眸,瞳心内燃烧着几可燎原的火焰:“等什么?”
她大眸儿潋滟生光:“大师兄对桃花做得事,不可以对别人做喔。”
他扬唇:“你不是一径催着我娶个大老婆吗?”
她小脸虎起,紧声道:“桃花让大师兄娶大老婆,又不是让大师兄对她做这种事!”
“傻瓜。”他低首,唇点在她额角,耳尖,颊侧,“如果当真依你的话娶了,一定会对她做这种事,不然你是想贻误人家终身吗?”
“可、可是……”大师兄的亲亲,令桃花心儿怦怦,脑瓜昏昏,忘记了想说了,想不起该说的,只得驾轻就熟,“大师兄是大笨蛋~”
他笑,将那张蠕蠕不绝的小嘴密密封住,再不给她说话时机……
于是,这便是第四步:袒裎相见。
今夜的春风,全不似那一夜的急切狂躁,得意而从容,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将小桃花慢拆慢解,吞吃进腹。
洞房红烛暖,锦帐情缱绻。莫羡神仙侣,各有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