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闪身到桃花身边,抓过她两只手儿,其上无伤无痕,净白如初。
“大师兄怎么了?桃花不能打石头吗?”她很是惆怅,“桃花现在已经不能打师兄师姐们了,连石头也不能打吗?”
他将她两只小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再按在她脉门间感应多时,确定了那位谢大夫的预估失误——
桃花那那一身惊人的内力仍然存在。
“大师兄?”桃花小脸凑近,“为什么不说话?真的连石头也不能打了吗?”
“能打。”他微笑,“但需要等着大师兄再为你找一副天蚕丝手套后,再慢慢打。”
桃花歪头:“原来的那副手套怎么了?”
已经被那毒道人的毒掌所浸,再也无法启用。他摸了摸她娇如桃花的香腮:“现在能这样看着你,真是太好了。”
她不明所以:“自从桃花睡了长长的一觉醒过来后,大师兄就好奇怪。”
“睡了长长的一觉?”他淡哂,“你那长长的一觉里,有没有做梦?有没有梦见大师兄?”
“嗯……”她认真思索,“有大师兄,也有很多别人。”
“别人?”
她噘嘴:“那些人桃花都不认识,要拿东西套住桃花,他们长得好丑,桃花不想和他们一起玩,只有跑啊跑,可大师兄只在远处喊,也不上来帮桃花打他们。”
他面色一白。
“然后,每一次桃花累得跑不动要被套住的时候,总有一个长得奇怪的人拿起一根长长的针扎桃花一下,桃花不跑,他就一直扎啊扎,桃花只有再接着跑啊啊。”
那根长长的针,应该是谢华用来输换新血的用具吧?那三天三夜里,自己煎熬在畔,对方也是不眠不休,其人虽则口上无德,却颇有医德,自己每月初一、十五的献血终归物有所值。
“桃花,以后要听话,大师兄不准你做的事,绝对不能做,明白吗?”
“咦?”她苦脸皱眉,“桃花最近不是一直很听话?”
他正颜:“今后要一直听话。”
“嗯!”她小脑瓜猛点,倏地跳到他身上,“桃花再也不要睡那样长的觉,一直到不了大师兄身边!”
臂间的人儿带着热情,携着热度,是个活生生的蓬勃生命,思及冰玉榻上那具几近冰点的躯体,春风把她拥得更紧:“桃花……”
“……发现大网师兄!”突然,桃花准确捕捉到了一道擦过自己眼角余光的身影,当即推开眼前温暖的怀抱,身势先入高空,再向下俯冲,如同一只盯住地间小鸡的飞鹰般,追赶不小心误闯进此方空间的倒霉鬼。
那位“大网”师兄一边拼力逃跑,一边狂呼:“大师兄救命,大师兄救命啊——”
春风抱臂观望。虽然方才被一身蛮力的小师妹兼妻子冷不丁推开颇有几分不喜,但能见到她如此充满活力的身姿,也算小小的弥补,看看也好。
“大网师兄不要跑,桃花要和你打架!”桃花边追边喊。
“为什么只找我?那天参加大网行动的有那么多人!”该师兄边逃边问。
“可桃花记你记得最清楚嘛。”桃花也很难过啊,只能找一个人算账。
该师兄逃得筋疲力尽,看准一棵大树呲溜溜爬了上去,向下大喊:“我也算做了一桩好事吧?帮你和大师兄有情人终成眷属……”人呢?
“桃花在这里。”在他对面的树上,桃花踩在晃悠悠的树顶,甜笑挥手。
该师兄抱紧眼前树干,赔笑道:“桃花,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好歹也帮了你一回。”
桃花茫然:“什么时候?”
“不是有个喜欢大师兄追到天都山的红衣女侠吗?”该师兄决定挟恩图报,“我告诉他大师兄对你爱得死去活来非卿不娶,让她知难而退,这算不算帮了你们一个大忙?”
桃花大眼睛眨巴眨巴:“红衣女侠?就是那个穿红色衣服穿得没有脱木花姐姐好看的红衣姐姐吗?”
“对对对,是她是她就是她!”虽不知道什么花姐姐是何方神圣,先点头就是。
“她喜欢大师兄喔?”
“是是是,喜欢得不得了!”
“她人在哪里?”
“那还用说?当然是被我劝走了。”虽然记得当时那红衣女罗刹并没有离开,该师兄仍然再度决定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躲过这场皮肉之苦。
“你——”桃花猫眸大瞪,“你为什么把她劝走?”
“诶?”
“桃花要做大师兄的小妾,现在脱木姐姐已经不能做了,你为什么要把红衣姐姐劝走?
“……”他听到的是哪国的语言?
转眼间,桃花已然气不可遏:“大网师兄最坏了,先用大网网桃花,又赶走愿意做大师兄大老婆的红衣姐姐,桃花一定要和你打架不可!”
“啊呜——”该师兄见势不妙,穿过树枝的间隙,飞身疾跳。
桃花此次毫不松懈,一个飞鹞扑兔即抓住该师兄后领,将之带回平地。
该师兄声嘶力竭:“大师兄救命,大师兄再不来就晚了啊啊啊啊——”
春风这一次也没有袖手旁观,悠然到来:“晚了又怎样?怕她把你打死不成?”
“会啊会啊真的会死人啊,大师兄~”该师兄奋力一扑,抱住了大师兄大腿,干声号啕。
春风啼笑皆非:“桃花绝对不会杀人。”
该师兄欲哭无泪:“可心灵会严重受伤的呀,身为师兄,被小师妹搓扁揉圆,情何以堪?”
“大网师兄好奸诈。”桃花看着那个无法下手的姿势,气得跺脚,“你找大师兄当靠山,这次不算数,桃花下次看见还是要打。”
“桃花,放过他吧。”春风大发慈悲,“他怎么也是一个曾想为你换血的人,虽然因为血型不合未被采用。”
“可是……”桃花好生不甘,“他还劝走了红衣姐姐,不然大师兄现在就有大老婆了不是吗?”
“……”怎么到了现在还在惦记这茬?
该师兄听得蹊跷,弱弱声问:“桃花小师妹,你希望大师兄有个大老婆吗?”
桃花螓首高昂:“当然。”
“为什么呢?”原谅他,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压抑不住胸膛内那颗澎湃而起的探索心。
“当然是因为桃花要做一个作威作福的小老婆啊,没有又凶悍又强壮的大老婆在,桃花就做不成了嘛。”
“……明白了。”原来桃花小师妹还有如此一套神逻辑,真真是难为了大师兄。
该师兄一念至此,翻身爬起,先向大师兄敬施充满同情的一礼,再转身平静面对桃花:“你想做得宠又嚣张的小妾,然后必须有一个凶悍又强壮的大老婆在,对不对?”
桃花颔首。
“我来帮你。”
桃花充满怀疑:“你怎么帮?”
“你只想要凶悍又强壮的大老婆,不一定是那个红衣罗刹对不对?”
桃花想了想,点头。
该师兄把胸脯拍得响亮:“这事就包在本师兄身上,不出五日,我定能为你找来至少五个大老婆人选。”
“诶?”桃花又惊又喜,“有这么多?”
该师兄掐腰大笑:“我好歹也算是天都山土著,找几个人有何难?”
桃花围着他欢跳而起:“太好了!”
“太好了吧?”该师兄满面红光,“不打我了吧?”
“不打了不打了,谢谢师兄!”
“小师妹不用客气,这是师兄该做的事!”
两个人手牵手转圈圈,蹦蹦跳跳好欢乐。
“……”春风突然很想掐死这个人:早知你这副德性,就该劝桃花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厢正沉浸在一团融洽无比的气氛中时,陡然听得远方有钟声敲起。
三人皆惊。
“又有人上门打架吗?”桃花小拳一挥,跃跃欲试。
春风将她拉住,觑向碍眼的第三人:“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该师弟自指鼻尖:“我?”
春风眯眸浅笑:“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有,绝对没有!”该师弟撒腿就跑:比及桃花小师妹的粉拳,大师兄那双眼睛才更令人胆寒呐。
而后,过不多时,他去而复返,对着这方喊道:“大师兄,是一位红衣姑娘,提着一根鞭子到处打人,说是来找你的,在三层被几位师妹给围住了,正打得不可开交。”
红衣与鞭子。这两个词组合起来,等于脱木花。这些天一心放在桃花的伤势上,忘记了山下还有那样一群人的存在,但纵算如此,也不至于打上山来吧?春风蹙眉,牵着桃花奔向目的之地。
“春风在哪里?快把他叫出来,本公主不想和你们这些无关人等动手!”脱木花抖着长鞭,扬声道。
“大师兄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吗?”以为对方又是哪里来的多情女侠前来纠缠,几位师姐决定全力维护桃花的利益,“你们这些人在来之前也不知道打听打听的吗?我家大师兄已经娶了妻子,你如果不想自讨没趣,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在这里现眼了吧?”
脱木花冷笑:“看你们一个个说起大师兄时眉眼生春,是早惦记着他了吧?”
诸女面色赫变:“你——”
“脱木公主。”卫莲闻声而来,“这里是天都山,不是你的大草原,请不要在这里撒野。”
脱木花转首:“卫莲小姐既然这么知书达礼,为何还要撺掇你的公主表姐来抢夺别人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