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脱木花两人立刻猜到这位小姑奶奶意欲何为。
两人有志一同地上前一步,欲将她拦住。
“请红衣姐姐不要再穿红色衣服了,你穿得实在没有脱木姐姐穿得好看。”
“……”脱木花脚下打滑,险险跌扑在地:敢情不是要为她家师兄打寻大老婆?
“不信的话,你看。”桃花手指指来,“那就是脱木姐姐,世界上最适合穿红色衣服的人,是不是很好看?”
高颖当真顺着她的指尖看了过来。
脱木花尴尬莫名。
“确实如此,这位姑娘生得艳丽,红色穿在她的身上,委实相得益彰。”高颖道。
“对吧?”桃花猫眸闪闪,“脱木姐姐最美丽了。”
高颖耸肩:“谁让我最爱红色呢?无论好与不好,有钱难买心头好,只有将就了。”
桃花苦恼皱眉:“可是红衣姐姐并不爱红色呀。”
“呃?”
“明明绿色衬得红衣姐姐最漂亮,为什么不穿绿色?”
高颖目光闪烁:“我是红罗刹,当然要穿红色。绿色属于我的姐姐,她才是绿罗刹。”
桃花嘟嘴:“这个绿衣姐姐连红衣姐姐一半的武功都没有,才不是绿罗刹,红罗刹和绿罗刹都是红衣姐姐一个人才对!”
高颖面色微变:“你是如何得知的?”
春风轻裘缓带走来,淡淡道:“桃花小动物的直觉向来精准,这也印证了春某先前的些许猜想,红罗刹与绿罗刹皆是一人。”
高颖抿了抿唇角,未予置声。
“眼前明明有两个人,你却说一个人,是眼睛瞎了不成?”开口骂人的是绿罗刹高莹,且目标只锁准桃花,“本女侠就穿着绿衣站在这里,你是在说绿色衬得谁最漂亮?”
桃花无辜眨眸:“桃花眼睛没有瞎,看得很清楚,你和这身绿衣服一点也不合衬,就像穿了别人的衣服一样,明明红衣姐姐穿上最漂亮。”
“你这个没有眼力的乡野丫头懂什么合衬?”高莹怒火冲天,声嗓尖厉,“也不照镜子看看自……”
桃花忽然抬手,将一团物什塞进眼前这张开开合合的嘴里:“好吵。”
高颖微怔,叹道:“我竟然连她是怎么出手也没有看清?不是不相信是她就是将无上那个恶道打得内力全无形同废人的天都山女弟子了。”
高莹扯下手中巾帕,手掌高举正要向着桃花落下,被这话吓得当即僵住。
春风浅哂:“她中毒之后,谢华断言她即使康复也将内力尽失,而如今她不但康复如初,连内力也丝毫未减,想来是拜高女侠的血液所赐。难怪你要红绿易装,将自己扮成两人行走,否则岂不早成了那些渴血之人的囊中物?”
高颖挑了挑一双柳叶眉,未置可否。
“红衣姐姐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大师兄吧?”桃花忽道。
“何以见得?”高颖且怔且笑。
桃花脑瓜凑近,嘻笑道:“因为你看大师兄的眼睛,都没有以前脱木姐姐看大师兄的眼睛热情。”
“……”脱木花翻个白眼:这个小天兵,该她糊涂的时候总是格外聪明。
高颖目内生笑:“你既然看得出我对你家大师兄的喜欢不够多,可猜得出来我为什么一直追在他的身后边跑?”
桃花讶异:“红衣姐姐一直追在大师兄身后吗?桃花为什么没有看见?”
“你……”高莹蹙眉,“到底是不是一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桃花回叱,“骂别人笨蛋的自己都是笨蛋!”
春风啼笑皆非:“我记得你曾说过本大师兄许多次笨蛋。”
“因为大师兄也常骂桃花是笨蛋啊。”
“本大师兄从来不是无理取闹。”
“桃花也不是。”
“那是你最擅长的好吧?”
“桃花是大师兄教出来的,不管擅长什么,都是大师兄教出来的。”
“……”
噗~
高颖忍俊不禁:“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在江湖中那位冷颜玉面的春风郎君会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噗哧~
更为响亮的失笑之声,脱木花掩口笑个不止:“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谁会相信混账级别的春风竟还有个‘春风郎君’的称号?”
高颖莞尔:“春风虽然对谁都一副敬而远之的冷颜,奈何颜值实在是高得令人喜欢,故而总有许多的多情女子前赴后继,想要在他心中占下一席之地,尽管他的心里早已被自己的小师妹牢牢盘踞。当他新婚的消息传开时,说是哀鸿遍野一点也不为过,也不知有多少侠女哭晕在江湖路上?”
春风眉峰淡扬:“高颖姑娘与其如此热衷于讲叙春某的事,不如说说自己,你来到天都山,当真只是为了借机向无上道人寻仇?”
高颖不答反问:“你认为我没有吐实?”
“至少不是全部。”
“之前为何不问?”
“没有心情?”
“现在为何有了心情?”
“你的血救了桃花。”
“又是桃花?”高颖要笑不笑,“你这一生是不是任何事都要围着桃花?以前只以为你是个冷心冷面的,想不到一旦动心动情,竟是这副模样。看着如此的你,不得不觉得有几分可爱起来,真该让那些被你拒绝过的女人们看上一看。”
春风不为所动:“你来天都山的目的。”
高颖撇嘴:“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两样,固执得教人退避三舍。”
“请讲。”
“第一,的确是为了寻找机会向那个无上恶道寻仇;第二,也确实是想看看你在天都山上的样子;第三嘛……”红罗刹拉长了声嗓,“看看你的心上人?”
“第四呢?”
“无趣。”高颖嗤声,“一般不都是到了第三便作罢的吗?你偏还揪着不放。”
春风掀眉以待。
“第四,听说天都山有一个天生巨力自幼打遍全山无敌手的女弟子,想见她一见。”
“见她之后呢?”
高颖一怔:“你们天都山当真有这么一个女弟子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桃花?”高颖盯紧视线内那张鲜嫩如蕊的小脸,“你天生巨力?”
桃花挥了挥拳头,嘻笑点头。
“难道你打败无上恶道,依恃得不是内功,而是你与生俱来的力气?”
“天生的神力与因为这种神力而达成的内功。”春风答道,“否则如何能仅凭一击,便将无上道人震得肺腑皆伤?”
“太好了。”高颖喜笑颜开,拉住桃花的手,“让我看看你的经络与他人有什么不同。”
脱木花恍然:“你是知道自己生下来便与他人不同,所以在寻找与你情形相若的同伴吗?”
高颖点头:“差不多是如此。”
“春某关心得是,你找到了以后想要做什么。”春风问。
高颖好生败兴:“左右我找桃花肯定不是结婚,你何必不依不饶?”
春风面无表情:“请勿含糊其辞,及早说清为妙。”
高颖翻个白眼:“你这个人果然没有一点可爱之处。”
“我不需要你觉得可爱。”
“……”没有办法,高颖只得道出实情:“桃花的情形与我师兄极为相似。师兄也是自幼神力傍身,后天内功深厚,可谓如出一辙。谁能知道就连后来被无上恶道所伤也相似得惊人?当年,师兄被无上暗算,受了内伤,致使经络逆行,双腿瘫痪。我想用我的血,换桃花的血,试着为师兄疗伤。”
春风眸光明灭,淡道:“如今有谢华出面,令师兄当有望康复吧?”
“那个无良大夫!”高颖切齿,“觊觎本女侠的血也不知已有多久。我为了给师兄的病寻找良药不得不行走江湖,为了自保不得买一堆替身掩人耳目。那日,我随他回他的清河镇供他抽血,哪成想路遇一位江湖友信告诉我,他早在遇上本女侠之前便把本女侠遍布江湖的所有替身的血都已经抽了一遍。这么一个变态,本女侠不想与他多待一秒钟!”
“令师兄的病又当如何?”
高颖昂首:“师兄瘫痪了那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日两日,我找遍江湖,一定会为他找到痊愈的法子。”
春风沉吟:“你当初向我提议以自己的血医治桃花,那个没有出口的条件便是桃花的血?”
高颖窃笑:“你那时一定以为本女侠的条件是要你以身相许吧?”
春风蹙眉深思。
“放心,我不会突然袭击窃取桃花血液。桃花的血历经这场大劫,早已非原本之血,纵使当初确有奇效,如今也早已于事无补。”谈及此处,红罗刹突然意兴阑珊。
“那倒未必。”春风道,“桃花既然活着,身上的血自是要常更常新,她如今是百毒不侵之身,也是拜高姑娘所赐,还这份恩德也是可以的。”
“诶?”高颖又惊又喜。
“不过……”春风声线刻意延长。
“不过什么?”高颖心急如焚。
“令师兄不得打桃花的主意。”
“这是什么话?”高颖一枚白眼睨来,“我家师兄年过四旬,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为什么要打桃花的主意?”
春风看了一眼四遭,住声不语。
“你到底想说什么?”高颖追问。
春风往旁边走了十几步,前者趋步随上,两人避开人群。
“令师兄极有可能是桃花的生身父亲。”他在她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