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盈抬头,望向那几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挺拔男子——寒溪。
他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又宝贵的短剑,腰间的是金灿灿的腰带,腿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长靴,师兄明明是江湖男儿、武功深不可测,可却又是生的这般温文尔雅,完全没有习武男儿的狂野豪迈、更多的是书生气质,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不过香盈和他相处在一起十几年了,早已对他的外貌抵御了。
寒溪一手握利剑,双手环抱于胸前,眼神有些慵懒,开口问道:“我再问一次,你刚才说……那孩子是你的徒弟?”
“是,他不过才六岁,是被我救下的一个可怜孩子……”
“我已杀了他,扔进旁边的河中。”寒溪打断香盈的话,师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此刻却是为了别的男子担忧,他心中着实不悦。
“什么……”香盈被吓得倒退两步,“你……不……”
“你教那孩子武功了?刚才我下手的时候,他竟能接得了我一招,小小年纪倒也不简单。”
香盈香拳紧握,眨眼的功夫挥出拳头,寒溪一晃之下以急退三步,香盈的粉圈只差一毫的距离便要砸到他的鼻上,寒溪轻轻一笑,猛地用自己的手掌握住了香盈的拳头,让她挣脱不得。
香盈心中一慌,知道自己绝非师兄的敌手,便不再退。
寒溪见她这主动放弃,又是轻笑一声,笑道:“雕虫小技,我便怕你?”说着,他将左手和右手都负在背后,再道:“这次师兄不用双手和你打,如何?”
香盈没有说话,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可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寒溪和香盈从小打闹到大,却是从不曾见过她留眼泪,从小自己和师父都对他们两姐妹宠爱有加,可如今,自己照顾着长大的师妹却外了别的男人流泪?虽然那个男人还是个六岁的小屁孩。
“你……你莫要哭,我方才是逗你的,我没杀那孩子……”他虽下手无情,可也不会对一个几岁的孩童下手。
香盈听寒溪这么一说,一愣,抬眸道:“当真?”
“自是当真,师兄何时骗过你?”寒溪伸手摸去香盈脸庞上的泪痕,心中着实心疼。
“那孩子呢?”
寒溪朝着一个巷子看去,给香盈丢了一个眼神,香盈丢下寒溪,赶忙跑过去,却见小风夜北坐在地上靠着墙壁,似是昏睡了过去,香盈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受伤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抱入怀中……
寒溪顿生醋意,走到香盈的身后,看到此番状况,心中不悦道:“你是何时收下这孩子的?”
“来时不久,便收下了,他身世可怜,我便一直照顾着他。”
“这么说来,这孩子倒真是好运。”
香盈摇摇头,看看怀中沉睡的风夜北,幸好师兄手下留情,否则她将这孩子带在身边却又害死了她,她当真是罪过了。
“师兄怎会突然下山?可是师父有什么交代?”
“怎的?无事便不可下山来见小师妹了?好歹也是几月不见,师妹倒是有些不待见师兄了。”
“不敢……”
“呵,好了好了,师兄不逗你了,此趟下山是师父有任务交代,我只是提前完成了任务,剩余的时间便来此看你们姐妹二人。”
香盈微微浅笑,道,“师兄还是这般记挂着我们。”
“那是自然,这世界,除去师父我便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不关心你们,我倒是关心谁。”
*
将寒溪带回家中,此时风夜北也已经醒来,醒来后便和寒溪大眼瞪小眼。
“师妹毕竟是女子,风夜北总和你待一起到底是不方便,不如让他随我回山,跟我习武也是一样的。再者,如今我们三人都常不在师父身旁,你若是给师父收了个徒孙,他老人家定然高兴的很。”
香盈看了寒溪一眼,风夜北赶忙跑到香盈的身后,小手拉扯着香盈的袖腕,警惕的盯着寒溪。
“师兄莫要在逗他了,本就生得胆子小,不喜和外人交谈。”
“这可不好,作为男儿,性子却和小姑娘似得,往后可怎么办?”
“往后……往后……风儿我也要和香盈姐姐在一起……”风夜北的声音还有些稚嫩。
香盈浅笑一声,将他护在自己的身上。
“呵,你是男孩,你香盈姐姐可是女子,总是嫁人的,你倒说说你们以后如何一直在一块?”
“这……这……那,就让姐姐嫁给风儿,这样就好了!”
虽只是一句孩童的话,可寒溪听了却任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才这般大,竟然就觊觎上了他的师妹,胆子也忒是肥,倘若不是小师妹护着,他定然是将他丢进河里喂鱼去。
“师兄……”香盈娇嗔一声,只道:“他还小,不过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莫要在同他说这些胡话了。”
寒溪看了一眼香盈,也不再逗风夜北。
香盈见此,便让风夜北自行玩去,自个儿转身前晚厨房准备料理晚饭,寒溪自是跟着她去了。
厨房内。
“大约还有七八日,便要到你十八岁生日了吧。”
香盈正蹲着身子洗菜,听寒溪这么一说,浅笑一声回道:“是啊,劳师兄挂念着,以往在山中,每逢生日我们师徒四人都可以聚一起欢乐一番,今年,怕是不行了……”
寒溪一笑,走到香盈的面前同蹲下身子,“师父不在没关系,师兄不是在吗?这次,我待到你生日之后再回去。”说着,寒溪也挽起自己的衣袖,开始帮着香盈清洗起盆里的菜来。
“待到生日还有七八日,师兄若是无事,也可去附近走走见见,倒是比陪着我在这深山中要好。”
“怎的?师妹这是在下逐客令?”
香盈听寒溪这般说,抬眸白了他一眼,便捞起那些洗好的菜,起身开始切菜,“既如此,师兄不嫌山间日子枯燥,那便留下来了吧。不过,师妹的武学不敌师姐、诗书棋艺又不如师父,怕是没人陪师兄比武切磋、舞文弄墨,师兄要寂寞了。”
“同你师姐比武、和师父吟诗作画都十几年了,当真无聊的慌,如今闲下来,倒也舒心的很。”
“这么说,你倒是嫌弃师姐和师父了。”
“师妹这话可不敢乱说,若是叫师父听去了,说我不孝那可当真是冤枉。”
噗,香盈轻笑一声,摇摇头,轻声道:“如今没师姐在,当真是没人管得住师兄了。”
“你师姐那只母老虎,我可是万万不敢招惹的,整日舞刀弄剑,换做其他人,恐怕在就招架不住了。”
“师兄这话我可是记住了,回头定要说给师姐听!”
“别别别,好罢,不和师妹贫嘴便是了……”
“师兄若是觉得无聊,去前厅坐着吧,一会做好了饭菜,我端过去。”
“甚好,师妹做了十几年的饭,我是吃惯了的,下山的这阵子吃的那些饭菜,当真是不习惯,那师兄便去前厅等你。”
说着,寒溪刚想抬脚走出厨房,风夜北就小跑了进来,“姐姐,外头有人来了,说是找姐姐……”
香盈低头看着风夜北,又看了一眼寒溪,轻声疑道:“我在这并没有熟人,谁会来寻我?”
“出去瞧瞧便知道了。”
香盈点点头,擦干了手,带着风夜北跟在寒溪身后,三人一块儿来到了前厅。
来到前厅后,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锦衣的富家青年男子正站在前院,往脸上一瞧,香盈才发现,来人正是林生阳,一身白衣的他,长发一泻而下,见到香盈,他脸上挂满了欣喜,神情专注只在于香盈一人,朝着香盈小跑而来,跑到她的面前,时间也便好像静止了一般,他盯着香盈看了许久。
“是你?”
“可算是寻到你了,你离开后,我便派人去寻你,寻了几个月,才知你住在这山上,当真是难找。”
香盈瞧着林生阳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很奇怪的,与师兄不同,她曾见过师兄不束发而是直接披在肩上,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眼前林生阳直接垂发却显得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习武的男子和读书的男子到底是有气质上的不同,不得不得,和师兄一样,林生阳也是美人。
“我不喜山下那热闹的气氛,便搬到山上来了,不想却害的你苦寻这么久。”
“无碍,眼下终是找到了你,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找我?可是有事?”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林府眼下的困境算是稍有好转,当初若不是姑娘相助,恐怕……姑娘于我林家有恩,我自是不能忘恩。”
香盈点点头,刚想回他一些客气的话,救他林家本不是自己的本意,是师父的意思而已。却忽见一大波人闯进了自己的院子。
“是官府的人。”香盈看了一眼那帮人的衣裳制服。
“当真是吵。”寒溪不屑的看了那帮人一眼。
“这……”林生阳转身看见自己身后的那帮人,大吃一惊,“他们是什么时候跟着来的……”
“怎么?他们不是你带来的吗?”寒溪暗讽林生阳一声。
“自然不是,我全然不知呀。”林生阳忙着解释,焦急的看向香盈,不想她误会自己。
“看来,官府又和那姓朱的勾结到一起了。”